油菜花作文岗卫娟-高等中医院校教材中针灸治疗原则的演变-本态针灸

岗卫娟|高等中医院校教材中针灸治疗原则的演变-本态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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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岗卫娟,青年中医学者,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副研究员。
摘要
高等中医院校教材中针灸治疗原则在不断演变。1957版《针灸学》引用《灵枢》治则原文而释为八纲分症治法,并强调针灸不同于中医,要突出针灸特色;二版至六版《针灸学》及一、二版《针灸治疗学》,针灸治疗原则从以中医病因病机解释《灵枢》治则,到提出补法、泻法与平补平泻法,至提出“补虚与泻实”“清热与温寒”“治标与治本”“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局部与整体”,体现针灸治疗原则逐步向“中医化”靠拢的趋势;七版《针灸学》及三版《针灸治疗学》,针灸治疗原则又试图逐渐摆脱“中医阴影”的笼罩,以求突出针灸特色。分析不同时期针灸教材中针灸治疗原则的演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出针灸学界对针灸治疗认识的变化。
当代多数针灸医生均由高等中医院校毕业,受高等院校针灸教材影响较大。因此,本文试从建国后高等中医院校统编针灸教材着手,分析针灸治疗原则的演变,从一个侧面探讨现代针灸诊疗之演变。
高等中医院校统编针灸教材分为两种,其一为《针灸学》,供中医专业用;其二为供针灸专业用,分别有《经络学》《腧穴学》(或《经络腧穴学》)、《刺法灸法学》(或《针法灸法学》)及《针灸治疗学》,有关针灸治疗部分内容见于《针灸治疗学》。因此,本文研究范围涉及《针灸学》及《针灸治疗学》。《针灸学》教材自1961年第一版出版以来,至今已连续出版至第九版,而《针灸治疗学》则自1985年始发行第一版,至今连续出了5版。第一版教材名为《针灸学讲义》,由南京中医学院针灸教研组编,于1961年出版。该版教材编写以1959年《简明针灸学》为蓝本,而《简明针灸学》实为1957年版《针灸学》(简称57版《针灸学》)的简本。而八版和九版教材,由于同时有中国中医药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及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版本较为繁复,暂不列入考察范围。因此,油菜花作文本文考察范围包括57版《针灸学》及其后的七版《针灸学》和三版《针灸治疗学》教材[1-12]犬齿之家。

1引用《灵枢》而分述
57版《针灸学》将针灸治疗原则分为两部分,其一为“针灸基本法则”,其二为“治分标本缓急”。关于针灸基本法则,该教材虽认为针灸疗法也是以中医的“四诊”“八纲”等理论为指导原则,但由于针灸疗法与药物疗法所采取的方式与材料完全不同,故两者的具体治疗法则有所区别。药物的治疗法则分为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而针灸则应以《灵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及“菀陈则除之”作为基本法则。由于药物功能是单向的伊崎右典,而腧穴具有双向调节作用,明确提出药物治疗的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不适用于针灸,针灸疗法应据其特点而订立相应的治疗法则,并制定“八纲分证运用针灸治法表”(见表1)。李鼎[13]认为这种做法具有实际指导意义,将八纲辨证与针灸施治的结合落到实处。虽然这种治疗法则引自《灵枢》,以体现针灸疗法的特点,然而这种以八纲分证区别针灸治疗原则的方法,刘特良则已非《灵枢》本意。据黄龙祥考证[14],《灵枢》中“盛虚”本指脉象之虚实(三部九候脉诊法)、“寒热”指十二经相应的上下脉诊处的寒热变化,而并非指病证的虚实寒热变化;“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指病证不盛不衰以常规方法治疗。

虽然该教材对于针灸治疗原则的解释已与《灵枢》本意不符,然而与同时期稍早如承淡安的《中国针灸学》、赵尔康的《中华针灸学》及朱琏的《新针灸学》相比,则更突出中医传统理论,而不再是以西医理论解释中医。诚如该书绪论所言:“针灸疗法是一种整体的治疗方法,而不仅是对症治疗的方法。诚然,采取对症施治,也可以获得若干疗效擎羊舞风云,但如果仅凭摭取古人的一些经验成方,而不明了建筑在整体观念的基础上的中医理论体系,到临床运用时,往往就会对古人的若干成方不知何去何从,以致无法掌握其在实践中的疗效,自亦更难于把针灸学从现有的基础上提高。为此,我们认为:学习与研究针灸疗法,不只是掌握一些简易的操作方法与古人的经验成方,还需要懂得脏腑、经络、六淫、七情、四诊、八纲,以及阴阳、五行等基本理论,才能更好地掌握针灸学的精华。”[1-2]除针灸治疗基本法则外,该教材还提出应在具体治病时,根据疾病的标本缓急分而治之,并将《素问·标本病传论》与《灵枢·病本》两篇内容列表综述,在此基础上总结针灸治病标本缓急的一般原则。
一版《针灸学讲义》明确提出针灸诊疗应辨证施治,将施治原则分为基本法则与八纲施治两种,并分列两图表。其中,“基本法则表”是对《灵枢》中有关针灸治则的明确和细化;“八纲施治表”是对57版《针灸学》的“八纲分症运用针灸治法表”的细化,将阴阳作为总纲,将表里、虚实、寒热分别作为分析疾病部位浅深、正邪强弱消长与疾病类型的纲领,以此分类方法分述针灸治法基本原则的应用。虽然这种以图表形式的表示方法比较明了,也比较忠于经典,但与针灸临床实际并不完全相符。
从上述分析来看,57版《针灸学》引用《灵枢》治疗原则原文而释为八纲分症治法,并且强调针灸不同于中医,治疗原则要突出针灸特色;一版教材《针灸学讲义》基本沿用57版《针灸学》而进一步细化,未明确以中医病因病机来解释,亦基本未超出《灵枢》针灸治疗原则范畴。

2释以中医病因病机,趋向“中医化”
二版《针灸学讲义》仍以57版和一版教材为基础,将相关内容分为两节:针灸准则和针灸补泻的应用。针灸准则较之前两版明显的变化是内容更为充实丰富:首先,一改前两版的图表形式,采用文字叙述方式;其次,首次将针刺与艾灸分开论述,认为针刺是以“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菀陈则除之”为准则,艾灸是以“寒则温之”“虚则补之”“陷下则灸之”为准则;再次,分别对每条原则进行详细解释誓空大师,增补中医病因病机内容,一改之前仅笼统引用《灵枢》原文的原则,如解释“盛则泻之”,曰:“是指邪气盛的时候,如痰火内闭昏迷,壮热有汗不解,或病邪侵犯脏腑经络,发生剧痛等证,宜用泻法”[4]244。在这一点上,明显突出中医特色(特指与针灸疗法相对的方药疗法),而不再像《灵枢》中言盛虚特指人迎寸口脉象虚实,与一版教材在治疗各论中增补方义内容有异曲同工的作用。《针灸补泻的应用》一节,基本是将一版中的八纲施治表进行文字化表述非常进化,最明显的变化是首次提出“虚实不显著,应平补平泻”,这一观点经此后几版教材的继承,影响较为普遍,也成为此后比较通行的认识。而此观点可谓是对《灵枢》“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原意的完全误解,据赵京生考证[15],该治则《灵枢》本意是指人迎与寸口二脉相较无明显偏颇,仅取所病经脉而无须取相表里经脉治疗。三版教材为二版教材的再版,无需赘述。
四版《针灸学》在沿用二版以病因病机内容解释针灸治疗原则的基础上,一改前几版中引用《灵枢》原文的做法,将其简明地归纳为:补法、泻法和平补平泻法。这种三足鼎立补泻方法的形式由此确立,成为其后言针灸补泻法的先导。在此,将“虚者补之”“陷下则灸之”“寒者温之”及“寒者留之”等归于补法,将“满则泄之”“盛则泻之”“热则疾之”及“菀陈则除之”等归于泻法,对于“平补平泻法”,则明确解释为临床征象“不盛不虚”即虚实不明显的疾病只取相关经穴治疗,并认为这是临床上常用的一种治疗方法。
五版《针灸学》则又不再分为补法、泻法和平补平泻法三法,再次以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为纲论述。较之四版,中医病因病机内容有所减少,似有回归57版《针灸学》之意。在引用《灵枢》原文基础上,分别对其进行解释,“针灸治徐传化病,凡邪气盛满时,当用泻法,以泻其实邪;正气不足,身体虚弱时,应用补法,以补其不足,使正气充实。若属热邪,应用疾刺法或刺出血,以疏泻其热邪。若寒邪过盛,脏腑经络之气凝滞时,当用留针法,以使阳气来复而祛散寒邪,或用灸法以助阳散寒。若气血瘀滞,闭阻经络时,用出血法,以祛除其瘀。若阳气不足而脉陷下时,则宜用灸法,以升阳举陷,若非他经所犯而本经有病者,则取本经腧穴,以调其气血。”[7]201此处,其他解释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大,比较突出的是对“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的理解,以“若非他经所犯而本经有病者,则取本经腧穴,以调其气血”释之,认为“不盛不虚”是“非他经所犯而本经有病”,而非“虚实不显著的疾病”。
一版《针灸治疗学》(与五版《针灸学》同期出版),则提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看法,将与中医类似的“补虚与泻实”“清热与温寒”“治标与治本”“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局部与整体”等作为针灸治疗原则,可以说是针灸治疗向“中医化”转型的转折点。此处“补虚与泻实”,从形式上可以看作是“虚者补之”与“盛者泻之”的简化,或可以说是对之前补法与泻法的另称;从内容上看,则有明显变化,首次提出除通过针灸操作方法实现补泻外,讲究经穴配伍也是实现补泻的重要途径,并提出本经补泻和异经补泻。认为本经补泻是病证仅涉及某一经脏腑而未涉及其他经络脏腑者取用本经腧穴补泻的方法,即“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异经补泻是病证牵涉两条或以上经络者,取用腧穴不局限于某一经而是多经取穴。然而“清热与温寒”与“热则疾之,寒者留之”(《灵枢·经脉》)这种传统针灸对热性与寒性病症的治疗原则完全不同,似是套用中医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中的清法与温法而来,编者对此解释说:“清热,指热证用清法。温寒,指寒证用温法。这与治寒以热、治热以寒的意义是一致的”[8]3,这可以说是编者套用中医治疗原则思想的明显印迹。有人认为这种提法既复杂又不能体现针灸特色,同时也表达不明确,而且与《针灸学》(六版)治疗原则“标本缓急、补虚泻实、三因制宜”不同,使学者无所适从。应直接运用《灵枢》“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热则疾之,寒者温之,陷下则灸之玛丽莲玉凤,菀陈则除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表达则更准确[16]。
六版《针灸学》将针灸治疗原则改为“标本缓急”“补虚泻实”“三因制宜”,沿用一版《针灸治疗学》的“补虚与泻实”“治标与治本”之说,增补“三因制宜”内容。对一版《针灸治疗学》相关内容进一步深化,更突出中医特色。其中,“补虚与泻实”与之前理解稍有不同,不仅提出本经补泻、异经补泻和子母补泻,而且认为补虚泻实是针对脏腑虚证和实证,而非经络虚实。“标本缓急”中提出治病求本的概念,认为“本”是辨证所得之证型而非疾病症状,“治病求本,就是针对疾病的本质进行治疗。临床症状只是疾病反映于外的现象,通过辨证破刀屠神,由表及里、由现象到本质进行分析,找出疾病发生的原因、病变的部位、病变的机制,归纳为某一证型。这一证型大体上概括出疾病的本质,然后,针对这一具体证型立法处方,以达到治病求本的目的。”[9]215首次提出“三因制宜”,即因时、因地、因人制宜,指根据季节(包括时辰)、地理和治疗对象的不同情况而制定适宜的治疗方法。这一点可谓是对针灸治疗原则的又一总结,体现了针灸特色。这在《内经》中即有相关记载,如因时者,“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灵枢·终始》);因地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治宜灸爇。故灸爇者,亦从北方来。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素问·异法方宜论》);因人者,“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灵枢·根结》),“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刁手怪招,以春夏之齐”(《灵枢·终始》)等。二版《针灸治疗学》基本沿用一版《针灸治疗学》而更细化。
从上述对二版至六版《针灸学》及一、二版《针灸治疗学》针灸治疗原则的分析来看,从以中医病因病机解释《灵枢》所载针灸治疗原则,到提出补法、泻法与平补平泻法,乃至提出“补虚与泻实”“清热与温寒”“治标与治本”“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局部与整体”,以及对“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理解的演变,均体现了针灸治疗原则在逐步向“中医化”靠拢的趋势。
3回归针灸特色
七版《针灸学》(新世纪一版),在六版《针灸学》基础上,将针灸治疗原则改为“补虚泻实”“清热温寒”“治病求本”与“三因制宜”。在具体论述时,删减有关病因病机内容,趋向于“去中医化”,以求体现针灸特色。
三版《针灸治疗学》(新世纪一版),在针灸治疗原则中除保留“清热温寒”“补虚泻实”之外(沿用二版《针灸治疗学》内容),增补《治神守气》一节,以突出针灸特色。治神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在针灸治病前后注重调治病人的精神状态;二是在针灸操作过程中,医者专一其神,意守神气,病人神情安定,意守感传,治神贯穿于针灸治病的全过程。关于守气,教材并未明确说明其含义,仅提出针灸疗法重在调气,促进气至、气行与气至病所,要求医者与病人均要重视治神,治神有助于守气。
从七版《针灸学》及三版《针灸治疗学》治疗原则来看,其在试图逐渐摆脱“中医阴影”(针灸套用中医模式)的笼罩,以求突出针灸特色,这可能与近年来针灸学术界越来越多学者要求突出针灸辨证论治特色的呼吁有一定关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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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年9月第16卷第3期,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admin 2019年06月12日